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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翔之路 第九十五章 震后路运蜂滚山在 寻青山宁静书春秋

 【发布日期:2019-08-13】 【字号: 】 【关闭此页

地震后山体松动,公路两侧许多地段随时都有山石掉落,两路乡一处地名叫大崩溜的地方,山体垮塌上万方,造成了318国道线交通中断达半月之久。

地震发生之时,离县城东侧两公里处的衫木林,从山崖高处震落的岩石就砸毁了一辆货车和三辆小轿车。

小河乡龙门村的一位蜂农,地震当天背运蜂群上山,至今下落不明。

地震让我放在墙角的蜂箱,十多箱移了位,导致三群蜜蜂逃走。

家里的人都劝我别再运蜂上山,不要去犯险。

远的不能去,近处总可以吧,蜂群放在城里总不是个办法。

我将蜂群搬运到离县城十五公里的水石坪,这里地势平坦,两面也有高山,与公路相隔一条河,无环境污染,空气质量好。

将蜂群摆放好后约十天,下段约一公里处的风吹林,狭窄的公路上方松动的山石随时都在掉落,一辆轿车顶部被滚落的山石砸变了形,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段路面实行了交通管制,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禁止车辆通行,山体上开始施工,请除松动的泥石,表面布钢丝网和喷水泥浆进行加固,工期两个月。

施工队在江里搭建了临时便桥,半公里的山路和一公里的公路,让我这个残疾人通过此地去看管蜂群费力费时。幸好小舅子家就在这段路的下方,我只有靠他隔三差五地去看管蜂群,每次取蜜都让秀与他同去,十天半月的我也拄着拐杖去查看一下,但每次都让我的大腿痛上三天。

夏蜜结束时,收获了四百多斤。因为蜂群无法及时照看,有的蜂群分群便飞走了。

“小暑”后的一天傍晚,我准备将蜂群运往秋季采蜜的老地方~鱼泉乡干河村的寺后头。出发时,天气尚好,刚驶过天全城区,突然电闪雷鸣,随即开始下大雨。

搬运中蜂是必须关闭蜂箱巢门的,几十公里的路途,一个多小时便运到。迅速放置蜂箱后便及时打开巢门,透入新鲜空气,便不至于让蜜蜂窒息死亡。途中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停车等候的。所以凡运输蜂群的车辆路过收费站或检查站时,也是例外放行的。

驶到思经桥转往乡村公路时,天色完全黑了,我打开自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灯,可是大灯不亮,我只好在运蜂车后面跟着走。

雨越下越大,依稀听得见前面有山石滚落的声音。这一段地名叫墟沙坡的地方,地质松软,平日里时而发生路基下沉或山石滚落,尤其是地震刚两个多月,路边尚有房屋大的几块山石滚落摆放在路边。

我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上。

突然,前面的运蜂车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绕着继续往前走,当我靠近后,看见一块货车大小的山石挡在路中,幸好运蜂车刚好能从外侧绕过。

“这是刚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山石,可能是刚才我们听到的声音,真是好险啦!”坐在我身后帮我搬运蜂箱的人如是说。

开始进入弯急坡陡路面狭窄的两公里的山路,我再也无法从前面的货车借光。只好找出备在车里的手电筒。让身后的人将手电筒伸出车窗外,帮助照明。

手电筒光不太明亮,我凭着对路途的熟悉慢慢往山上行驶。

不一会儿,执手电筒照明的人衣服便湿透了,车里也渍了一层水,水雾让前面的挡风玻璃模糊不清,不得不停下来用干毛巾抹去。

离目的地尚有二百多米,突然,前面的运蜂车停了下来,司机说发动机内的机油烧干了,再往前行驶必然烧坏发动机。

我将三轮车开到房主人家的院坝里停下,大雨“哗哗”地下个不停,院坝中的积水没过脚踝,下车后双脚的鞋里立马就灌满了积水。

房主人和范书记是弟兄,他俩分别用手机联系这山上的驾驶员。

听说是聂医生急需机油,一位驾驶员冒着大雨开车将机油送到,并去途中帮忙加进运蜂车的发动机里。

运蜂车终于开进了院坝,刚好雨小了,范家哥俩赶快帮忙将蜂箱卸下摆放好,并开启巢门。

趁这个时候,我查看了一下我的车灯,原来是电源开关接触不良,用拇指按压着便能使用,稍一松动,灯光便熄灭。

因为这只手是管油门调节的,不可能用拇指一直按压着接触开关不放。

我在车内寻出一根小绳去缠绑开关,让它始终保持通电状态。

秀从家里打来电话,说家里大雨倾盆并伴着电闪雷鸣,询问这边的情况,如果路上出现危险,最好返回,如果已经上了山,最好别回去。

我答复说:“这里的雨已经小了,我们正在摆放蜂箱,是否回家我们会相机而行。”

刚把蜂箱摆放完,大雨又开始了。

范家哥俩要留我们住下,由于我的车灯亮了,觉得可以回去,如果下山后到墟沙坡遇到滚下的山石挡道,我们可以折转到大岩场去住。如果能通过,那就最好回家,以免家里的人牵挂。

四十分钟后,我们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我路过墟沙坡,路边有人要我停车等候一下,因为昨晚滚落的山石、泥沙较多,推土机正在清理。

这里设有一处帐篷,放哨的人站在帐篷外可以眺望墟沙坡山石掉落的情况。一旦发现有情况,便及时挡停车辆并向乡政府报告。

帐篷外树立的木牌醒目地写着“危险路段,观察通行!”

放哨的人对我说:“每天从沙石场和石灰矿山经这里往山下去的车辆约有一百多辆,为了保证交通安全,所以乡政府在这里设了哨点。一有情况,马上报警,推土机随时待命。”

我再次通过墟沙坡时,昨晚掉在路中心的山石被搬走了,路面到处可见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坑坑凼凼,驶过陡峭的山间小路,许多地方尚有流水从路面穿过。

昨晚忙乱中将蜂箱歪歪斜斜地随便放置,看上去杂乱无章。不过,蜜蜂可没有什么讲究,它们已经在新的环境中忙碌起来了,“嗡嗡”的声音和络绎不绝的花粉说明了它们对这里的认可。

我寻来许多石块、砖头,将蜂箱一一垫平,摆正。

一个下午过去了,虽然自己十分疲惫,但却锻炼了我的身体。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缺乏这样的锻炼,每日从早到晚地总是坐着,人体的新陈代谢便会越来越低下,身体将会走向衰弱。

大多数残疾人未活过六十岁,而我早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便应了那句至理名言“生命在于运动”。

这山上的人家都是住砖木结构的瓦屋,地震损失最多的是瓦片,虽然墙壁也有点损坏,但问题不大。事实证明,砖木结构的瓦屋抗震性能好。

这年的秋季,受地震影响,气候变得干燥,让所有养蜂人员都获得丰收,我养的蜂群,采蜜量超过了夏季。

除草剂的使用让野藿香、野把子这两种秋末冬初的野生草本蜜源植物几乎灭绝。我与一位很有资历的养蜂人谈起此事,他也很惋惜。不过,他说不久前他曾经在去永兴乡的路边见到一株野藿香,可能结出的种子已经成熟了。

我驾车去了那段路,在路边的草丛中苦苦搜寻,因为不是开花期,结子后禾苗干枯,不易被寻到。但我仍然仔细地慢慢搜索,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发现了这株野藿香。

我将其种子采摘回医院,次年春季撒播在后院的地角和花台里。

由于面积有限,每年的十月份,总有几十上百株野藿香在后院中盛开,正遇到蜂群下山后放在后院中,见到蜜蜂在野藿香花间忙碌采蜜的情景,我的心又沉浸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家乡山地秋末时草花盛开的回忆中,我多么想再去一趟五指山,拍下那烂漫的野藿香花,让所有养蜂者都感到羡慕和神往。

我想利用一片荒坡,撒播野藿香、野把子,让蜜蜂过上它们祖辈们曾经的日子。

我每年都采收些种子,可就是没有地方撒播。

我曾经将种子撒播在夏秋季节放蜂的周边,可是长出来后不久,人们使用的除草剂让它们全部夭亡。

 

灾后重建开始了,乡下个别人家房屋损毁严重者可以在原址重建,也可异地重建。

这天,我来到夏季放蜂的水湿坪,见到许多人在那里平整房基。

一位熟人问我:“这家人与你的夫人同村同组,地震后已经来这里重建房屋。两年前你不是说想来这里安度晚年吗?那现在正是时候,怎么还不想动手呢?”

是的,我在城里一直没有购置住房。由于见到多起医患纠纷,医院总是出钱了事的缘故,我把医院交给子女管理时仅存有的几万块钱攥在手里,以备万一。当时的几万块钱,完全可以购买一套商品房。

五楼的临时住宅沿用至今,没有电梯,每日上楼下楼,让我行动起来极不方便。

半个世纪的行医生涯,总是在为解除病人的痛苦中苦苦探索,甚至冒着风险。

城市的喧嚣让我晚年越来越不习惯,我多么向往没有污染,环境清静、地势平坦、防震而又能放养蜜蜂的地方。

熟人的提醒让我眼前一亮,这里不正是我安度晚年的理想之地吗?

秀的一本林权证中注明了原两亩的宅基地,在当年退耕还林时种植了林木。我将此证拿去询问有关部门,他们说可以重新申请宅基地。

子女们知道我的想法,他们都支持我。

一周的时间,从土地转让,各级申报到最终审批,一切都顺利进行。

五十多岁时,我曾想过等自己满六十岁时,把我的人生回忆写出,但需要有清静之地。

可到六十岁时,每日半天的紧张门诊和半天的照管群峰让我过得十分紧张,加之没有清静的地方,让我一年推一年地迟迟没有启动。曾记得九二年时,中残联的同志受邓朴方同志的委托前来看望我,当时提出要我将已经过去的经历写出来,由于当时正值我的创业时期,每日忙于诊务,既没时间,更无精力。虽然当时有一位可以代写的人采访了少许片断,然而写作人由于不具有各方面的知识,没有残疾人的心理感受,更缺乏那种在各个时期的亲身经历,写出的作品只能是随其思路,画些框架和轮廓,以自已的观点加些评论,让人有一种浮、大、空的感觉。于是我便设想应该在自已的有生之年里,作出最后的冲刺,将残疾人神神柲秘的心灵世界,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中残联的同志回去后,来电邀请我去参加中残联组建的残疾人演讲团,由于一家老小,尤其是几个孩子都正值花钱读书时期,只好婉言谢绝。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为《残疾人保障法》铺路榙桥。                                                                                                                                                                                                                                                                                                                                                                            

直到六十六岁时,我怕时光再流逝下去,今后完不成这部残疾人展现给世人的作品,成为遗憾。

儿时的不幸,青少年时期的磨砺、奋发,壮年时期的波折、奉献,晚年时期的追求、探索,让我的人生多姿多彩。

半个多世纪的追梦之旅,途中的恩恩怨怨,让我难以忘怀,我时刻铭记着曾经帮扶过我的有恩之人,对有宿怨的人我也不再去忌恨,因为在那个年代,那样的政治背境和周边因素,必然存在着虎与鹿的角逐,当时如果没有“虎”,哪有今天健壮的“鹿”,我应该感谢那些“虎”,正是他们对我的磨砺,才让我的人生多姿多彩!

每当回忆起初中毕业时,班主任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那段名言“青春是美丽的,但一个人的青春可以平庸无奇,也可以放射出英雄的火花。可以因虚度而懊悔,也可以用结结实实的步子,走上幸福壮丽的成年”时,我总是对自己说,我这个残疾人从自信到自立,自强,这一生,没有白活!

我开始了自己人生记录的执笔,每天晚间的八点至十点,我便伏案写作,许多好看的电视剧如《康熙王朝》、《雍正王朝》、《神探狄仁杰》等,我都只有略看片段。就像我开始自学中医时给自己订下不去看小说一样。

由于养蜂也是件繁忙而劳累的事,每年从三月至九月几乎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动笔,仅靠十月至来年二月慢慢写稿。

我多么渴望能在清净之地,每日上午写作,下午管理蜂群,种点花草,时不时地与亲朋好友聚一聚……

灾后重建从城市到农村都在进行,一时间砖与砂石供不应求,我只好暂拖一年去动工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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